• 2009-10-06

    诞生日(五)上 - [秀吉御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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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zukashi从生下来就显现出几乎完全不同的素质与性格。哥哥kashi非常文静,善于思考,皮肤白到没有血色,一如故事里优雅而身世悲伤的王子。可能也跟身体不好有关系,走近他的时候,任你是如何粗鲁的人也会被那种气质所感染而变得小心翼翼。相对的,mizu给人的印象是个黑黑的混小子。常常裤腿挽到膝盖下,手里拎着几尾大鱼从港口赤脚走过来,鱼鳞沾得到处都是。或者站在向海面延伸的木桥上咚地一声扎猛子下去,然后象小海獭一样从海面探头出来,笑嘻嘻露出一排白牙冲岸上的伙伴们招手。

    难得这样一动一静,一黑一白的兄弟俩可以和睦相处。不,不只是和睦,俩人要好到几乎总是形影不离的程度,让人有错觉他们原本是同一个人身上的两部分。Kashi找阴凉的树底看书的时候,mizu可能已经挖了一圈儿海龟蛋回来,满头满脸都是沙子跑来找哥哥一起回家;学校里kashi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就是那种针对优等生的挑刺儿之类(这种事儿无论何时何地总有发生),可能自己还没说什么,mizu已经不知从那里跳出来跟对方撕成一团。最后还是kashi求着,mizu才肯放开对面已经被打到哭鼻子的小子。而mizu带回家的野猫啦,蛇啦,狗啦,kashi都给藏得好好的,还帮忙偷食物喂,万一被发现了就一起挨骂。

    他们成长中形成一种模式:一方面似乎弟弟总在闯祸,哥哥则用自己的智慧帮他从大人那里糊弄过关;另一方面kashi带着他那不为同龄人所理解的安静与孤独被人冷落时,mizu总在他身边。这也算顺了父母的心意。当初kashi到了入学年龄的时候,母亲担心得不得了,怕多病的他不合群会被别的孩子欺负。于是拉了小两年的弟弟一起。现在来看结果总是好的。只是mizu似乎太贪玩儿了点儿,但有哥哥时刻盯着,也不至于出什么漏子。

    这模式一直持续到俩人入伍。

     

    某堂物理课,好像讲的是浮力啥啥的。突然来了两个军官,宣布所有在校学生已经成为新兵营的组成部分,全部学生都成为国家的战士。命令不可置疑,没有理由,当然也荒唐无比。

    在军官突然闯入之前,就象不少上课时间那样,mizu正在打瞌睡。浮力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要问谁能控制这力量,用它象鱼一样在水里游泳,那非他mizu莫属。所以尽管他讲不明白老师讲的那一套也一点儿也不担心,毕竟再会解习题也不能像他那样让自己在水下静坐3分钟而不被浮力顶上来。镇上比他水性好的恐怕一个也没有。有一次纯粹为了表演,他在水下吃掉一个梨。那味道自然不好,但表演很成功。想到这儿mizu不禁露出微笑。他抬头把胳膊重新换了个叠法,好让自己舒服点儿。如此,他正好冲着kashi的方向。Mizu半眯着眼睛向哥哥那边看了看,毫无意外地看到kashi微微皱眉的侧脸——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是哥哥惯有的专注表情。Kashi肯定明白老师在讲什么,而且考试肯定能答出别人都不会的问题,就用这个“浮力”还有黑板上好多啰里啰唆的公式。

    教室里不很安静,后排有人说话,咳嗽,把纸飞机扔来扔去,一如往常的混乱。他们读的是临镇的中学,规模也算不小了。教学楼前还竖着一尊什么将军的雕像,好像以前是这学校里的学生。雕像横刀立马,很是了得。局势紧张以来,这雕像就备受推崇,学生们也不好好念书,心都毛了。那个年纪的小子们,可以找任何的由头退掉功课,更何况是国家危难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呢。要是真的打仗就好了,可以不用上课,开炮什么的应该是很带劲儿的事儿。mizu想好了自己肯定当水兵,就是做水鬼偷袭的那种,凭着自己的本事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狠狠给敌人来那么一下子。可是,打仗的话,kashi会怎么样呢?他不能游水,也许可以做步兵炮兵之类的吧,不过听说枪也很重……他看着他的侧影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在这样看着哥哥的时候,他并不象想到其他那些只知道念书的孩子时感到的厌恶。而是很自然地为之自豪,他明白kashi念书那么好并不是为了装腔作势或者什么,而是真的喜欢。但同时他又为哥哥感到一点儿点儿伤感——kashi的心脏有着先天的缺陷,他有很多事不被允许做。这事儿从mizu懂事儿起就反复被父母告诫。尽管kashi说过书里什么都有,即便不是亲自跳进那样的海水里他也能知道那种爽快的感觉。但他觉得哥哥很可怜,要知道从码头一头扎进碧蓝碧蓝的水里的畅快感和跟一条“大家伙”搏斗的成就感是什么也代替不了的。不过mizu从来没跟kashi这么说过,他觉得如果让他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无可代替的爽快感但又不能亲自体验,那还不如压根不知道,所以这成了他唯一瞒着kashi的事情…………呃,应该是唯一一件吧……他又想了下,对自己肯定的点点头,便又觉得昏昏欲睡了,闹哄哄的教室外面传来“吭吭”的声音,好像皮靴踢在旧地板上……

     

    每踏出一步,铁钎子都会发出咔啦一声,伴着靴底上的铁钉磕在石砖上的声音。有点儿像电影里牛仔们走在西部小镇的檐廊里。最近镇上又开始放电影了,而且是新拍的,周围几个地方的人都来看。石砖也是新换的,尽管是不知从哪里挖来的二手货,但比之前被炸成粉的那些已经不知好了多少倍。世界正在从战争里恢复,慢慢的,而走在它上面的人也在恢复么?所谓恢复,其实就是遗忘吧。人没有办法卸掉受伤的肢体换成新的,那些缺了胳膊少了腿的小伙子就得那么过下半辈子。他们只能学会遗忘,学会习惯,不然怎么活。还好人可以遗忘。

    Mizu抬头看看,街道上的人比刚才又少了,天已经全黑,路灯稀落的街道变得昏暗不明。这样的光线对他很不利,好的那只眼睛在夜里也看不很清楚,周围的景物在视线里已经变成大块模糊的光晕,但mizu不担心,“那里”他摸着都可以去。时间应该已经不早了,过了电影开场也未可知。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只是脚步放得很慢,故意拖延似的。手伸进袋里,那里还放着两张电影票。狠狠捏一把,票面就皱成了一团包住那只新怀表。他不想忘了ka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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